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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4月9日，巴格达市中心，一尊巨大的萨达姆雕像被美军用铁链拽倒。

那天的画面，全世界都看到了。

有人拍手欢呼，也有人站在边上，眼神空洞，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几十年的强人统治就这么结束了。

这事儿看起来像是解放，但后来发生的一切告诉人们，这远不是句号。

说起来，这场战争的起点，其实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埋下了。

1990年夏天，伊拉克突然出兵科威特。

这事震惊了整个中东。

伊拉克军队只用了几个小时就占领了首都，连科威特王室都被迫流亡到沙特。

那会儿的萨达姆，正是他权力巅峰的时候。

两伊战争刚打完，国家一身债，光是欠科威特就有150亿美元。

可他觉得自己是打仗保住了阿拉伯人的尊严，反倒认为科威特该感恩才对。

那时候他找欧佩克谈，想让大家减产稳油价，结果科威特反其道而行，大幅增产，把油价压得更低。

伊拉克人损失惨重，萨达姆彻底火了。

有人说他是因为经济压力才出兵，也有人说他早就盯上了科威特的油田。

真实原因可能两者都有，但那一仗，直接把美国卷了进来。

1991年，沙漠风暴行动开始。

美军那阵势，伊拉克没扛多久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科威特解放了，萨达姆却还坐在巴格达的总统府里。

这是第一次，伊拉克人意识到，这位强人并不是无敌的。

可美国那时候没选择推翻他，仅仅是把他赶出科威特就收手了。

有人说这是战略考量，也有人认为是为了保住中东的局势不至于彻底失控。

但从那以后，萨达姆的统治变得更紧绷。

他对内更强硬，对外更加孤立。

时间来到2003年，布什总统在电视上宣布，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还跟“基地组织”有牵连。

美英澳等国组成联军，几天内就打到了巴格达。

可等战争打完，翻遍了伊拉克，也没找到所谓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这事儿后来在美国国会听证会上也被反复提起，但那时一切都晚了。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萨达姆的倒台确实让很多伊拉克人有种“终于熬过来了”的感觉。

尤其是什叶派和库尔德人，过去在他的手下吃过不少苦。

可问题是，那会儿的伊拉克，就像压了太久的锅盖突然掀开，里面的矛盾一下子全冒出来了。

宗派冲突很快失控。2004年巴格达清真寺外的爆炸，2006年萨迈拉圣地被毁……一桩桩血案，把伊拉克社会撕成了碎片。

那时候的人，一出门就得提心吊胆。

街头的检查站越来越多，巷子里时不时传来爆炸声。

没人知道，下一颗炸弹会不会落在自己家门口。

2005年，伊拉克举行了第一次选举。

西方媒体称这是历史性的一刻，照片里投票民众的手指沾着紫墨水，看起来像是新生的象征。

但投票没带来希望，反而带来了更深的分裂。

什叶派政党大胜，逊尼派觉得被彻底排除在外，库尔德人更坚定了要自治的方向。

更严重的是，伊拉克政府在美国支持下清除了大量原复兴党人员。

不管你过去是不是做过坏事，只要履历上写着“复兴党”，就必须滚蛋。

结果，军队、警察、技术官员一夜之间被扫地出门。

有些人心里不甘，加入了反政府武装；还有人在境外组织起了新势力。

伊斯兰国的雏形，就是那时候慢慢长出来的。

电力没了，基础设施毁了，医院连止疼药都缺。2003年以后，伊拉克的人均GDP一直在5000美元左右徘徊，还不如萨达姆时期的水平。

反倒是石油资源，被西方公司分得七七八八。

埃克森美孚、壳牌、BP这些大公司，在伊拉克的油区扎下了根。

很多伊拉克人看着这些公司运走一车车石油，心里别提多堵了。

而这边的科威特呢？

那时候，巴格达雕像倒下的那天晚上，科威特城放起了烟花。

街头人山人海，酒吧挤满了人，大家举杯庆祝萨达姆的倒台。

对于一个曾经在战争中被他蹂躏过的小国来说，那一夜的确值得庆祝。

可他们也没完全放松。

萨达姆倒下了，但伊朗的势力却在伊拉克迅速坐大。

什叶派政府跟德黑兰的联系越来越紧密，科威特夹在中间，开始重新考虑自己的安全布局。

虽然靠石油经济撑起了高人均GDP，但地缘风险一直没消失。

2006年12月30日，萨达姆被处以绞刑。

那天的画面也传遍了全世界。

他拒绝戴头套，站在绞刑架上，留下一句话：“伊拉克属于伊拉克人。”这句话后来被很多人引用，但具体含义，见仁见智。

他的死，并没有终结伊拉克的动荡。2014年，ISIS在摩苏尔宣布建国，一度控制了伊拉克三分之一的领土；2022年，伊拉克依然发生了353起恐怖袭击。

政府换了一波又一波，经济始终提不上来，年轻人找不到工作，很多人想走，却走不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在巴格达广场竖雕像了。

参考资料：

Toby Dodge， Iraq： From War to a New Authoritarianism， Routledge， 2013.

Charles Tripp， A History of Iraq，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7.

Rajiv Chandrasekaran， Imperial Life in the Emerald City： Inside Iraq‘s Green Zone， Knopf， 2006.

Michael R. Gordon & Bernard E. Trainor， Cobra II： The Inside Story of the Invasion and Occupation of Iraq， Pantheon Books， 2006.

Kenneth Pollack， The Threatening Storm： The Case for Invading Iraq， Random House， 2002.

United Nations Development Programme， Iraq Human Development Report， 2005–2012.